李仲生
藝術類\水彩畫
水彩、墨、紙本
國立臺灣美術館
08801481
李仲生(1912-1984)曾比較寫實主義(Realism)與超現實主義(Surrealism)的差異,認為後者「只是在追究真實的方法上,與寫實主義不同。」李氏聚焦的真實,乃針對藝術家內心潛意識(或稱無意識),希冀能夠捕捉非理性、無秩序、赤裸的精神寫照。他藉助於自動性技法(Automatism),在畫面中觸發各種偶然的矛盾與對比,開闢出異於傳統繪畫技巧的真實路徑。
《作品1736》以黑色作為主要的色調,黑色在畫面左側的斜對角線上,形成兩個一高一低的線條造形。在上方的黑色線條以兩種不同的筆調表現出一濃一淺的層疊效果,以深色線條構成的形體為中心,淡色的筆刷迅疾地以乾擦的方式附加在上並向外擴散放大,予人一股動盪不安感受。在與下方黑色線條造形的隔閡中,白色參雜著零星的灰色顏料沾點其中,隱約地形成一道「ㄑ」字形的軌跡,連接著整體筆觸濕潤豪放的粗獷線條,先是於一個斜面周圍穿插著許多瑣碎斷裂的線條,然而一股向下拖曳的力道,將彷若懸浮在空中的色、線、面定錨在畫面下方,為畫面帶來了重心與穩定性。
出處:黃皓妍,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詮釋資料,2019。
李仲生(1912-1984)出生於中國廣東,一生與東亞的動盪史重疊,但其畢生致力探求現代繪畫,受藝術的啟蒙略可分為三階段。首先,李仲生自幼便隨父母悠遊於文藝書香之間,在課餘時間向父親學習水墨書法,啟蒙李仲生對於美術的興趣。中學畢業後進入第二個重要階段,1929至1931年於廣州美術學校學習寫實畫風,隨後轉往上海美專繪畫研究所進修,並參加提倡現代繪畫的「決瀾社」。第三個重要啟蒙時期則是在1932至1937年留日期間,於「前衛洋畫研究所」學習,參與「二科會」、「黑色洋畫會」等前衛藝術團體,向藤田嗣治(Léonard Tsuguharu Foujita, 1886-1968)等日本重要前衛藝術家學習,嘗試超現實主義(Surrealism)風格的作品,並逐漸構築自己的抽象繪畫理論,第二次中日戰爭爆發,回到中國任教,而後隨著國民政府,帶著豐厚的現代藝術經驗來到臺灣開設私人畫室,從事現代藝術教學。李仲生曾自言:「我的作品風格是揉合了『佛洛伊德思想』與『抽象思想』的,富『精神語言』和『心理語言』的現代前衛作風。」他將抽象繪畫視為精神空間之寄託,以顏料筆墨為體,將自我投入其中,並揮灑於畫布上。突破傳統媒材的運用亦是其前衛作風的實踐,部分水彩作品以膠帶等複合媒材拼貼於畫面,不僅透過文字引介西方拼貼藝術,也躍身親試筆墨之外的媒材。此外,以原子筆作抽象素描亦為其重要作品:「當我們考慮到藝術現象時,不能完全否定了自然,不過在此場合所謂的自然,不單是自然界所有的東西」,如同其對「畫因(Motif)」的想法,素描也未必以描繪自然寫實物為宗旨。李仲生將專注一生的現代藝術,以「咖啡廳教學」以及現代抽象繪畫理論影響眾多臺灣重要藝術家,堅守「不得模仿」、「不得修改」的教學方式,引領學生探求自我風格,多位學生亦是「東方畫會」的主要成員,將領會之精神空間表現轉化為西方形式、東方精神之藝術號召。在自我實踐與教學之外,李氏大量引介國外現代藝術潮流與藝術家,並將自己的創作理念發表為文,也因此為臺灣藝術史界稱為臺灣現代繪畫之父。
出處:劉欣儒,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詮釋資料,201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