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仲生
藝術類\水彩畫
水彩、墨、紙本
國立臺灣美術館
08801429
當後人回想起李仲生(1912-1984)時,均表示李氏的言行舉止反映了其對於政治議題的敏感與顧忌。受到白色恐怖所籠罩的肅殺社會氛圍影響,李氏阻撓過「東方畫會」的成立,並在1960年「現代畫論戰」中,即便抽象畫被誹謗具有左翼思想,李氏亦未曾發表意見。從他的創作中,觀者才能一窺藝術家潛藏在抽象的造形、色彩背後的吶喊與掙扎。
《作品1683》色彩表現偏重分布在畫面左上側,由左至右依序使用了紅、黑、藍三色,而色彩飽和度亦向右趨淡。紅色是三色中最為張狂搶眼的呈現,鮮豔的色澤配合肆意揮灑的線條,除了來回交錯穿梭在畫面左側之外,更一筆朝向右側接著猛地折返後勾,在大片的留白中戛然而止,破壞了此處原有的靜謐平和,將色彩的張力拓展至畫幅另一端。藍色因大量的水分稀釋,呈現如薄霧般的透明效果,減弱了與紅色之間的對比張力,卻運用兩者在布局上的對稱位置,形成隱約拉扯的制衡力道。在兩色的交界處,黑色則擾亂地以向上揚起的枯瘦線條,並利用渲染技法,營造出如菌絲生長的詭譎曖昧氣氛,彷彿進入了藝術家壓抑緊繃的精神世界。
出處:黃皓妍,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詮釋資料,2019。
李仲生(1912-1984)出生於中國廣東,一生與東亞的動盪史重疊,但其畢生致力探求現代繪畫,受藝術的啟蒙略可分為三階段。首先,李仲生自幼便隨父母悠遊於文藝書香之間,在課餘時間向父親學習水墨書法,啟蒙李仲生對於美術的興趣。中學畢業後進入第二個重要階段,1929至1931年於廣州美術學校學習寫實畫風,隨後轉往上海美專繪畫研究所進修,並參加提倡現代繪畫的「決瀾社」。第三個重要啟蒙時期則是在1932至1937年留日期間,於「前衛洋畫研究所」學習,參與「二科會」、「黑色洋畫會」等前衛藝術團體,向藤田嗣治(Léonard Tsuguharu Foujita, 1886-1968)等日本重要前衛藝術家學習,嘗試超現實主義(Surrealism)風格的作品,並逐漸構築自己的抽象繪畫理論,第二次中日戰爭爆發,回到中國任教,而後隨著國民政府,帶著豐厚的現代藝術經驗來到臺灣開設私人畫室,從事現代藝術教學。李仲生曾自言:「我的作品風格是揉合了『佛洛伊德思想』與『抽象思想』的,富『精神語言』和『心理語言』的現代前衛作風。」他將抽象繪畫視為精神空間之寄託,以顏料筆墨為體,將自我投入其中,並揮灑於畫布上。突破傳統媒材的運用亦是其前衛作風的實踐,部分水彩作品以膠帶等複合媒材拼貼於畫面,不僅透過文字引介西方拼貼藝術,也躍身親試筆墨之外的媒材。此外,以原子筆作抽象素描亦為其重要作品:「當我們考慮到藝術現象時,不能完全否定了自然,不過在此場合所謂的自然,不單是自然界所有的東西」,如同其對「畫因(Motif)」的想法,素描也未必以描繪自然寫實物為宗旨。李仲生將專注一生的現代藝術,以「咖啡廳教學」以及現代抽象繪畫理論影響眾多臺灣重要藝術家,堅守「不得模仿」、「不得修改」的教學方式,引領學生探求自我風格,多位學生亦是「東方畫會」的主要成員,將領會之精神空間表現轉化為西方形式、東方精神之藝術號召。在自我實踐與教學之外,李氏大量引介國外現代藝術潮流與藝術家,並將自己的創作理念發表為文,也因此為臺灣藝術史界稱為臺灣現代繪畫之父。
出處:劉欣儒,國立臺灣美術館典藏詮釋資料,2019。